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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州民俗脸谱——陕州澄泥砚

时间:2018-03-12 11:34:48点击:177    来源:陈新峡

? ? ? ? ? ? ? ? ? ? ? ?陕州民俗脸谱(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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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纸、砚是中国传统的文房四宝。“茶杯得之久,石砚日在前。”(唐?陆游诗)可见古时砚台为文人画士之必备用具。

汉代刘熙在《释名》中解释:“砚者研也,可研墨使和濡也。”就是说,初期的砚,不过是用一块小研石在一面磨平的石器上将墨丸研磨成汁而已。至汉时,砚台上出现了雕刻,有石盖,下带足。魏晋至隋出现了圆形瓷砚,由三足而多足。箕形砚是唐代常见的砚式,形同簸箕,砚底一端落地,一端以足支撑。唐宋时,砚台的造型更加多样化。最为突出的有广东肇庆的端砚、安徽歙县的歙砚、甘肃卓尼的洮河砚、山西绛县的澄泥砚,被称为“四大名砚”。但浩浩中华,湮没在历史烟尘中的名砚不胜枚举,陕州澄泥砚便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李俊林收藏的人马寨古砚.jpg

据《唐书·地理志》记载:“虢州弘农郡贡瓦砚”。虢州即今三门峡地区。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陕县志》卷十三物产土属记载:“澄泥砚,唐宋皆贡。说文云:‘虢州澄泥砚唐人品之,以为第一’;又云:‘砚理细如泥色紫可爱,发墨不渗,久之砚渐损凹,硬墨磨之,则有泥香。’按:此砚今产于人马寨王玉瑞制造有年。实取土于土门村,土质如红石,碾碎成粉,掺合为料甚佳。昔清乾隆皇帝宫内宝藏数方,足证其有价值云。”清光绪二十八年创立“陕州工艺局”,人马寨村为官督商办的手工业工场,人马寨的制砚艺人制造出许多极具民间地域特色的澄泥砚瓦。另据开封图书馆收藏的有关1914年巴拿马博览会我国展出商品目录记载,陕县当时展出的商品就有澄泥砚瓦,河南建设厅曾发予奖状。当今国内外藏家及博物馆也多有收藏。如《寿石斋藏砚》《天津市博物馆藏砚》《东方翰典文化博物馆藏品选》以及日本桥本吉文所着《澄泥砚》等书中,均有关于陕州澄泥砚藏品的图文。

陕州位于汉唐都城长安与洛阳之间,西部有三大黄土塬,人马寨村就位于东南的张村塬上,那里的泥土黏性大,适宜延烧,故有着世代生产土陶澄泥器皿的条件和传统。据传,清末民初,人马寨村的制砚作坊星罗棋布,玉瑞堂、福瑞堂、永兴堂、永兴泰记等多家堂号竞相烧制。陕州澄泥砚分两类,一类是手工捏塑,一类是范模成型。人马寨的砚多是范模成型的。制砚所用的范和模均为澄泥陶制,艺人们以家庭为作坊,根据所造之砚的形状,利用内、外范模分别进行翻制。其原料取自当地火烧阳沟的红胶泥土,经过拣选、捣碎、过筛、澄滤、配料、糅合陈放等多道工艺,澄炼出泥浆后,脱模的砚坯要放置室内阴干,半干时用利器整修、刻划、压印铭记堂号,干透后,再在太阳下爆晒数日,趁热入窑烧制。出窑后以黄蜡热涂砚池,可拒水保墨。

这些年,我十多次到过人马寨,看到过永兴堂第五代传人王金池存留的祖辈烧制的砚台,也多次在“玉瑞堂”第六代传人王跃泽的“研山草堂”流连,还在市美协主席李俊林的瓦缶堂看到过他收藏的澄泥砚,看着那些造型粗犷、饱满、古朴的砚瓦,仿佛能穿越漫长的历史岁月。它们主要有虎砚、蛙砚、莲花簸箕砚等,这都是心灵手巧的制砚艺人,在继承唐宋虢州澄泥砚的基础上,吸取秦砖汉瓦、青铜器纹饰及民间剪纸窗花等姊妹艺术传统的吉祥图案,独出心裁制造出来的。据说,解放后,澄泥砚还在陕州各地流行,但随着书写工具的变迁,各种墨水和笔具的普遍应用,砚台与人们的生活学习渐行渐远。这样,澄泥砚的制作也渐匿迹,而那些传统技艺几近丢失。只有那被掩埋的烧窑和散落在民间的残损砚瓦还守护着它们曾经辉煌的秘密。

上世纪90年代初期,随着经济的发展,有人制作澄泥砚作为工艺礼品,人马寨制砚艺人的后代,才重操旧业,开始重新烧制澄泥砚。而今,在西张村镇人马寨可寻的砚瓦传承谱系有永兴堂和玉瑞堂。

永兴堂的第五代传人王驰,又名王金池, 1959年生人。他出身于澄泥砚世家,其父王国仓为第四代传人。他自幼就随祖辈以烧制砚瓦为生,精通其配方、雕刻、烧制和窑变等绝技。耳濡目染,他打小就喜欢绘画、书法、雕刻等,中年,又陶醉于民俗、民艺的研究、开发和收藏。他所烧制的砚台色彩斑斓,观之如墨玉,击音如钟鸣,窑变奇异,质朴浪漫,坚实如铁。1990年,在父亲支持下,他成立了陕州古文化研究中心,并创办了“永兴泰”堂号古砚专卖店。其弟王金邦和他一同继承祖业,他们传承创新制作上百款澄泥砚瓦新品,像金砂砚、银砂砚、铜砂砚及月中丹桂、云外仙桃等,陕州古塬文化气息浓郁,又极具观赏价值。2008年6月,王驰被命名为河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这些年,他烧制的作品多次参加县、市文化艺术展。2001年,在黄河金三角民间艺术展览会上,王驰烧制的金蟾砚、老虎砚荣获大奖。2010年,王驰制作的虎头砚,被市文化新闻出版局命名为知名文化产品。

“玉瑞堂”第六代传人王跃泽则是个有心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从祖父口中得知“陕州王玉瑞制”砚台是他先祖堂弟制作的时,便决定将陕州澄泥砚发扬光大。为此,他辞去“铁饭碗”,开始收藏澄泥古砚,并着手恢复研制澄泥砚新品。为掌握制作工艺,他查资料、找模具、刻苦钻研,并在自家的老宅附近建一土窑。第一次,他就烧制成8个砚台。他把烧制的蟾砚、伏虎砚、宝莲砚等,拿去让曾制作过澄泥砚的老艺人王国苍鉴定,得到认可。从那以后,他带着自己烧制的砚台开始东奔西走。看他对澄泥砚的痴迷,其祖父把家藏的几方上好古砚交给了他。看到那些古砚,王跃泽忽然萌生一想法,那就是建一个古砚艺术馆,把他收藏的古砚瓦都展示出来,让人马寨砚瓦辉煌的历史让更多人所知。可建造艺术馆可不是件容易事,要投入许多财力、精力。他没有被困难吓倒,花光家里的积蓄后,他四处借贷,在全国澄泥砚产地之间奔走,硬是凭着农村汉子的一股拼劲,在老家的宅子上建起了“研山草堂泥陶砚艺术馆”。而今,他的艺术馆已成为人马寨的一景,每年都有许多外地专家、学者和爱好者慕名前来参观。2015年11月,他在自己的艺术馆举行“陕州澄泥砚参展巴拿马博览会一百周年庆典”,全国砚文化爱好者纷纷响应前来。

其实,早在我之前,就有一个画家,给陕州澄泥砚描画过脸谱,还把他的研究成果结集出版了《陕州澄泥古砚》一书。他就是市美术家协会主席李俊林。那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期,李俊林在黄河滩清洗他拣来的瓷片时,发现有一造型奇怪的灰陶片,仔细一看,竟是个蟾蜍样的砚状东西,而背后赫然压印着不完整的楷体铭文“陕州……澄泥”。为弄清此砚的来龙去脉,他多次到人马寨等村考察。1995年,他在古玩市场看到一方澄泥砚,压印有“陕州人马寨澄泥砚王善堂造”字样,看上去古意盎然,就上前询问,当他得知摊主还有多方其他样式的古砚后,随即作出一个决定:不管多少,照单全收。就是这样,几年时间,他收藏到各种造型、不同铭文堂号的古砚200余方。

“与君相扶,日夜切磋;性不相远,手泽婆娑”。通过大量实物及历史资料研究和实地调查,李俊林发现人马寨传承有序的制砚堂号有近20个,制砚艺人王氏族人有10多个。1997年,他在虢国车马坑陈列馆举办了古澄泥砚收藏展。2004年,他在《收藏界》杂志第5期发表了《陕州澄泥砚——地坑窑院里的最后盛“砚”》。此文一经发表,好评如潮。《亭上砚话——古砚收藏与鉴赏》(浙江大学出版社)一书,长篇录用他的文章,并给予高度评价。日本着名学者桥本吉文在研究专着《澄泥砚》一书中,直接引用李俊林所研究陕州澄泥砚的有关史料,并刊发其在中国搜集的陕州澄泥砚22方。李俊林还根据其收藏的古砚上“卢砚”“卢敬砚”“垆砚”“真卢砚”的压印铭记,探寻源头,多次亲往张湾乡实地考察,最终证实陕州澄泥砚的产地还有张湾乡卢村,它与人马寨村直线距离约6公里,一个在火烧阳沟沟底苍龙涧河东岸,一个在火烧阳沟的台地上。

据李俊林介绍,陕州澄泥砚瓦的工艺流程、表现手法及制作技艺,极具学术研究价值。尤其是其款识,内容丰富,题材广泛,带有明显的时代标记,是研究清末民初政治、经济、文化乃至当地民俗风情的珍贵史料,还具有重要的历史研究价值。

为保护和传承陕州澄泥砚瓦,这些年,陕州区做了大量工作:将永兴堂、玉瑞堂的传人王国仓、王金池、王跃泽等人,申报成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每年由政府予以适当补助,进行活态传承;支持“玉瑞堂”第六代传承人王跃泽创建陕州人马寨澄泥砚艺术馆;在人马寨村建立陕州澄泥砚瓦传承研究基地,将建立民间艺术保护中心列入规划,运用现代技术设备,全方位地记录传统的制作工艺流程,建立完善澄泥砚数据库;搜集散落在民间的各种传统砚台,并加以保管、整理,在保持传统制作工艺的基础上,创新开发旅游工艺商品,投向市场,让制砚艺人获取经济效益,以便自觉进行传承,形成良性的保护机制……